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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千公尺高空跳伞失败后,我的复原之路就像攀爬圣母峰般艰难

2020-06-16作者: 428次阅读

第六十六章

一九九六年夏天,我在南非北部特兰斯瓦尔(Transvaal)的狩猎农场支援一个月,选择性扑杀较孱弱的鹿只,并提供意见以遏止盗猎者。我每天都和黑人工人一起工作,待遇却好很多。

我决定在停工期间北上辛巴威,找点乐子,并在回英国前花掉一些工资。

对我来说,乐子指的是和好友一起跳伞,晚上再去喝杯冷饮。

人生真美好。

天色渐暗,薄暮温暖的光芒逐渐取代非洲的烈日。

我们全挤在小飞机里。我的脚抽筋了,我试着伸展让血液流通。

向上攀升到接近五千公尺高空的途中,我们通常不会和其他人有眼神接触。所有人都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。

飞机进入水平飞行状态。大家再度变得紧绷,一次又一次检查装备。有人走到舱门边。

舱门沿着轨道打开,震耳欲聋的引擎声和每小时一百一十公里的滑流噪音划破沉默。

「红灯。」

我们全盯着闪烁的小灯泡,一切显得异常平静。

绿灯亮了。

「上吧。」

大伙一个接一个从门口跳下去,迅速远离机身,机舱很快就只剩下我一个人。我往下看,如常做了一次深呼吸,然后跨出那一步。

风把身体吹成拱形,我能感觉到强风回应着我的一举一动。我把一边肩膀放低,风吹得我快速旋转,水平线在眼前晃动。

这就是所谓的「自由天空」。

其他人在我下方成了一个个小小的自由落体,我只能勉强认出他们,接着他们就消失在云雾中。

几秒后我也往下穿越云层,云碰到我的脸,湿湿的。我热爱这种坠落穿越一片白茫茫的感觉。

九百公尺。该拉伞了。

我把手伸向右臀,抓住开伞索,用力拉扯。一开始还很正常。

伞衣展开时发出爆裂声,打断我以时速两百公里自由落下时耳边的呼啸声。坠落速度降到每小时四十公里。

我抬头看,发现事情不对劲,非常不对劲。

本该在我上方展开成平顺矩形的伞衣,变形纠结在一起。也就是说,想控制好整个降落伞,简直是噩梦。

我使劲拉扯两侧操控方向用的套索装置,看看有没有帮助。

毫无用处。

我慌了。

脚下的沙漠越来越近,地表物体越来越清晰。我的降落速度很快,太快了。

我得想办法安全着陆。

但等我反应过来时,我的位置已经太低,没办法使用备用伞。我越来越靠近地面,而且速度很快。

出于恐惧,我拉扯伞衣的速度太快、力道太猛,整个身体猛然被横着往上拉,接着我摔了下来,用力撞上地面。

我的身体像布娃娃一样弹起来,落在土堆上。我只能躺在那里哀号。

我以背部着地,收紧在背包正中央、如石头般硬实的方形备用伞落在我的脊椎上。冲击力道像是有颗坚硬石块刺穿了我脊椎的中心。

我站不起来,只能在沙尘满布的地上痛苦地打滚呻吟。

躺在沙地中等待伙伴救援时,我哭了。我很清楚自己搞砸了。

命只有一条。在这煎熬的时刻,我才真正意识到自己真的铸成大错。

我打从心里害怕。我的生活再也不可能和从前一样了。

五千公尺高空跳伞失败后,我的复原之路就像攀爬圣母峰般艰难
第六十七章

我躺在那里,神智不清,意识时有时无。

伙伴们把我抬起来,我仍在痛苦呻吟。我的双眼紧闭,因持续不断的痛楚挣扎扭动。

我听到有人说伞衣上有条大裂缝,这就是降落伞失控的原因。

规则很简单,我也很清楚:如果降落伞无法操控,就得切断,让自己跟降落伞分离,继续呈自由落体,然后开啓备用伞。

我没有这幺做。我以为我有办法控制。

我错了。

接着,我记得有人把我放进一辆老旧的越野车,在一阵慌乱中抵达最近的医院。我进了医院,小心翼翼在轮椅上坐好。

两个护理师推着我往走廊尽头走去,有个医生粗略帮我评估伤势。医生一帮我检查,我就痛苦地皱眉。我还记得自己一直不停向医生道歉。

医生手持针筒,替我扎了一针。

痛楚一瞬间消失了。一阵恍惚中,我试着站起来走路。护理师一把抓住我,让我坐回去。

我记得这位苏格兰医生的声音(奇怪的是,我们身处非洲南部)。他告诉我,我还得再等一段时间才能起来走路。那之后我记得的就不多了。

醒来时,一个头戴绿色贝雷帽,上头插着大羽毛的人朝我俯下身来。这一定是幻觉,我心想。

我又眨了眨眼,他没有消失。

他用纯正、俐落的英国腔跟我说话。

「你觉得怎幺样,士兵?」

他是驻非洲南部的英国军事顾问团上校,来这里查看我的状况。

他笑着说:「我们很快就会送你回国。撑着点,士兵。」

上校非常亲切,我从来没有忘记这点。他对我的照顾远超出他的责任範围,甚至安排我尽快回国,毕竟我们所在的国家是出了名的医疗落后。

飞回英国的旅程记忆模糊,我瘫在飞机后方,占了三个座位。在那之前,在非洲的烈日高温下,我躺在担架上穿过飞机跑道,感觉既绝望又孤独。

只要没人在看,我就止不住哭泣。

看看你自己,贝尔。你看看你。你死定了。随后我便累得昏睡过去。

救护车到希斯洛机场接我。最后在父母的坚持下,我被送了回家。我没有其他地方可去。父母因为担忧看起来心力交瘁。我除了身体上的痛楚之外,还有一股撕心裂肺般的愧疚,是我害两人这幺悲恸。

这些全然不是我的人生计画。

对我来说,这是严重的打击,而且是以我从未想过的方式,出其不意地炮火齐发。

这类事情不曾发生在我身上。我总是很幸运。

然而,意料之外的失控球,却经常成就我们。


第六十八章

从那时起,我几乎每天进出医院。

医院帮我照X光并进行详细检查,然后又複检一次。

第八、十和十二节脊椎断了。看得一清二楚。

没什幺瞒得过X光机。

那是背部正中间的主要脊椎骨,也是最难折断的部分。

「我还能好好走路吗?」我只问医生这一句话。

我不停问,但没人给我答案。「不知道」是最糟的回答。

医生认为最好不要马上动手术。我还年轻力壮,他们推测(而且想得没错)复原的最好做法,是等待伤口自行痊癒。

所有人都一直说我已经「很幸运了」。

我知道我差点弄断脊髓,再也不能动。

大家都十分关心,知道我是「奇蹟小子」 。

我不知道是不是奇蹟,只知道每次左右移动就想呕吐,只要稍微动个一两公分就痛不欲生。

我每次下床都得穿戴大型金属支架,固定住身体。

我像无行为能力的病人,而我确实就是无行为能力的病人。太荒唐了。

完蛋了。

你这笨蛋,愚蠢的白痴,贝尔。要不是你慌了手脚,明明可以用那副降落伞降落。再不然,就该剪断坏伞,早点拉开备用伞。

我两边都没做好,既没有立刻选择备用伞,也没试着善用技术着地。

如果我再聪明点、反应再快点、脑袋再清楚点,就能避免这次意外。我搞砸了,我知道我搞砸了。

我发誓再也不会搞砸类似的情况。

我会从这次事件学到教训,然后成为地球上反应最快、思路最清晰的家伙。

但目前,眼泪还是止不住。

我在床上醒来,全身冒汗,呼吸沉重。我再次在梦中经历失控坠地的可怕感觉,这是我第三次作这个噩梦。

我躺在这里动弹不得已经两个月了。照理说应该要逐渐恢复才对,但我一点起色都没有。

老实说,如果有什幺不同的话,就是我的背感觉更糟了。

我动不了,也越来越愤怒。对自己愤怒、对一切愤怒。

我愤怒,因为我吓坏了。

我的未来计画和梦想支离破碎。再也没有什幺事情是确定的。我不知道还能不能留在空降特勤队。我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痊癒。

我躺着没办法动,满身大汗、饱尝挫败。逃离的念头在我心里酝酿。

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。

我环顾卧室,圣母峰的老照片隐约可见。

父亲和我的疯狂梦想。

这个梦跟许多梦想最后的下场相同,就只是个梦,仅此而已。

从此封尘,永远不会成真。

感觉起来,圣母峰又比以往更超乎现实。

几个星期后,我穿着支架,挣扎地走向那张照片,撕下来。

人们常以为我很乐观积极,才能在历经断背后再站起来。不是这样的。那是我记忆中最黑暗、最可怕的时刻。

我失去活力和精神,而我,几乎就由这两者构成。

一旦失去这两个特质,就很难再复原。

我连自己还能不能再站起来走路都不知道,更别说登山或从军了。

至于之后的人生该怎幺办这种重大问题呢?在当时的我眼中,未来一片混乱。

我无穷的年少气盛全消失了。

我不知道我的体能会恢复到怎样的程度。这非常难熬。

我很大程度的自我认同来自我的体能。

现在,我赤裸裸地暴露在不安之中,脆弱不堪。

每次弯腰绑鞋带或转身刷背都伴随撕裂般的剧烈痛楚,这只会让你万念俱灰。

在空降特勤队,我有目标、有战友。独自一人在家让我觉得自己一无所有。这可能是我打过最艰难的战争,这种战争通常称为绝望。

复原之路就像登山。

我还没意识到,复原的核心的确就是一座山,就是那座山。

圣母峰。全世界最高大、最艰难的山。

书籍介绍

本文摘录自《人生就是一场生存游戏:从死亡边缘到圣母峰顶的生命炼成》,大家出版
*透过以上连结购书,《关键评论网》由此所得将全数捐赠儿福联盟。

作者:贝尔・吉罗斯(Bear Grylls)
译者:林幼岚

贝尔・吉罗斯,英国皇家特勤队退役军人、探险家,主持全世界最多人收看的荒野冒险节目,创立极为成功的户外活动品牌Bear Grylls。贝尔从6岁开始,40年来冒险不辍,上山下海,足迹遍及圣母峰、北大西洋、阿拉斯加、撒哈拉沙漠等地球上最险恶的环境。

「我想走的,是人迹罕至的路。」

20岁那年,贝尔毅然决然投入英国皇家特勤队甄选,决心成为全世界最难缠、最菁英的特种军人。他得弯着腰在不到一公尺高,且满是泥泞的地底隧道摸黑前进,学习控制自己的感官。他得肩负25公斤的军用背包、手持用钢焊死的沉重枪枝在24小时内来回穿越山谷,总长60公里,总爬升超过1,800公尺。他还得参加惨无人道的俘虏体验训练,面对精神、肉体的双重折磨也决不低头认输。

贝尔历经重重考验,终于获得象徵汗水、谦逊和坚毅的特勤队沙色贝雷帽。然而,一场严重意外,不仅让他差点失去性命,也浇熄了他的年轻气盛。他从5,000公尺高空一跃而下,眼前晃动的地平线是「自由天空」的甜蜜滋味。到了900公尺,伞衣却不如预期般展开,贝尔撞击地面的时速超过40公里,脊椎三处断裂,「行走」顿时成了最困难的一件事……是什幺让他在18个月内奇蹟似地康复,成为攻顶圣母峰最年轻的英国人?

贝尔一次又一次从危机和考验中存活的祕密又是什幺?而他的坚决专注、他的锲而不捨也令人好奇。他,为何冒险? 本书带你回到贝尔冒险的起点,回到那些形塑贝尔人格的大型早期任务,以及在更早之前,替他指引方向的微小时刻。

五千公尺高空跳伞失败后,我的复原之路就像攀爬圣母峰般艰难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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